“文学是随身携带的故乡”文学分享活动近日在北京举办。马来西亚华人作家黎紫书、茅盾文学奖得主乔叶及青年评论家刘诗宇,就故乡书写、作家身份等议题进行了交流。
黎紫书表示:“故乡的‘故’字意味着过去,必须离开家乡后回望,才能称之为故乡。”她在怡保出生并生活了三十多年,曾长期担任记者,自认比一般怡保人更了解怡保。但真正看清故乡,是在离开之后——在北京生活两年,又前往英国、美国、德国,“因为与其他地方有了对比,我忽然发现自己开始理解它了”。
故乡为黎紫书的创作提供了深刻认知和随手可得的丰富细节,因此《流俗地》的写作带有一种“因诚实而无所顾忌的快乐”。她描绘了马票嫂——这类在马来西亚每个华人社区都有一两位、从事地下投注的华人女性,以及锡都那栋十多年间事故频发的大楼——这是她当记者时采访过的真实事件,写出来时“太爽了,这就是我的家乡,我们就是这样活的”。
乔叶创作《宝水》则是“命运的安排”。她从小在河南乡村长大,对乡村怀有复杂情感;长大后地理上离乡村越来越远,精神上却不断回归。对乔叶而言,《宝水》是一本关于故乡的书,承载了她对故乡复杂的爱与情感。“写这种情感含量很浓的书时,既有切身之痛,也有切身的幸福感,而写完再读时甚至有微微的恐惧,因为读到那个点仍会被触动,这是一种特别复杂的感觉。”乔叶强调,故乡一旦落在纸上,就是一个重新建构的过程,“我写下的这个故乡,不可能与真实生活一一对应;但它一定包含我现实中的体验,以及我强烈的情感想象,是一个既虚又实的综合体”。因此,乔叶不担心书写故乡会让当地人“对号入座”:“我恐惧的从来不是题材本身,我只是怕写不好它、对不起它。”
刘诗宇提到《流俗地》和《宝水》,其中许多地方虽未亲身去过,却让人产生仿佛在那里生活了很久的感觉;许多人虽未谋面,却像真实存在的身边人。这种真实感,恰恰来自作家在生活现场的长期沉浸。
活动现场。主办方供图
乔叶为《宝水》做准备的方式是“到生活现场去”,而最重要的姿态是“不要让自己像个作家”。写作《宝水》时,她与一位女性朋友住进村里,整天在村里闲逛,直到人们忽略她们的存在,这样才能听到大量鲜活、真实、未经扭曲的内容。
黎紫书则依靠与人打交道的好奇心获取素材。她更喜欢乘坐网约车而非出租车,因为网约车司机通常另有主业,“他们会跟你讲很多”;即使面对不太合拍的人,为了了解他们的行业和说话方式,她也会保持往来。“我对别人,尤其是我不认识的人的世界充满好奇心,他们总能激发我。我非常依赖自己的生活经验和与他人相处的经历来写小说。”
本次活动是北京宣传文化引导基金2024年度资助项目“十月作家居住地·吉隆坡挂牌仪式暨中马文学交流活动”、第11届北京十月文学月的重要活动之一,也是2026年黎紫书中国行北京站的最后一场活动。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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